火
火焰
火焰 火焰
火焰 就是 火焰
火焰撕裂了華麗的衣群 火焰
火焰 嘲我們的虛榮以及價值 火焰
火焰 舔著脣上的口紅,腋下的香水 火焰
火焰 誘惑我們雪白的肌膚,並且 火焰
火焰 在脂肪上跳介於3/4 拍的華爾滋 火焰
火焰 與2/4拍的進行曲之間的 火焰
火焰 詭異的舞步 火焰
火焰 患有嚴重潔癖的 火焰
火焰 吃了我們的肉 火焰
火焰 非禮我們的內臟 火焰
火焰 大口地啃著我們的骨 火焰
火焰 不容許我們水的辯解 火焰
火焰 就是事實 火焰
火焰 就是 火焰
火焰 火焰
火焰
火
火
火焰
火焰 火焰
火焰 就是 火焰
火焰撕裂了華麗的衣群 火焰
火焰 嘲我們的虛榮以及價值 火焰
火焰 舔著脣上的口紅,腋下的香水 火焰
火焰 誘惑我們雪白的肌膚,並且 火焰
火焰 在脂肪上跳介於3/4 拍的華爾滋 火焰
火焰 與2/4拍的進行曲之間的 火焰
火焰 詭異的舞步 火焰
火焰 患有嚴重潔癖的 火焰
火焰 吃了我們的肉 火焰
火焰 非禮我們的內臟 火焰
火焰 大口地啃著我們的骨 火焰
火焰 不容許我們水的辯解 火焰
火焰 就是事實 火焰
火焰 就是 火焰
火焰 火焰
火焰
火
酒瓶已經醉臥一地了
你堅持不肯留宿
披上月光
兩扇不捨的柴門左右相送
夜深 庭前滿地霜寒
舉頭 你只道是方便打幾聲酒嗝
不想一腳跨出
就踩中黑暗的私處
那票子躲藏在草叢裡沒骨頭的虫子
便一起噤聲
(長安城裡,關於你的讒言風風雨雨)
下山的腳步漫天飛舞
苦了攙扶的影子也不堪重任似的
東倒西歪
遠近山色
是用墨太濃的大唐江山-
黑白不分的朝廷
已經不是服幾帖進諫的藥方可以調理
值此亂世
腐儒文章更加混淆天下蒼生
你索性打造一身詩骨
風雨如晦便沽酒寫作
「綠竹入幽徑,青蘿拂行衣」
七分酒力的行草用筆
興起時,滿地縱橫,如公孫大娘舞劍
再加上赤腳蓋章
即成傳世之作
「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
你好險!沒被吸進權力的黑洞
走吧,走出玄宗的耳朵
走出貴妃的舌頭
李氏翰林院這等小廟
怎容得下你這尊香火鼎盛的詩菩薩
將你的青春
浸入福馬林
做為我永恆回味的標本
將你的溫柔
裹成木乃伊
置於我從不對外開放的心室
將你的滄桑
冰存零下攝氏十八度
做為我雕像塑模的藍圖
將你的名字
裝進時空膠囊
飛越千秋萬代物質不滅
世界牙疼的那一個晚上
偉人們不敢說話
可是,夜真的深了
寶寶,我們要入睡了
切莫讓避難的星星
在你天真的眼眶裏顫抖。
先打一個不在乎的哈欠
再換上一件全新的
包裹你小小慾望的尿布
世界無法止痛
只是需要休息
在你逐漸成長的鼾聲裏
一個不眠的城巿己經輕輕地
脫下道德的外衣
(似乎不必急於讓你知道尿布的另外用處)
寶寶乖!快睡
讓催眠曲不變的旋律
在機器貓的瞳孔裏擴大
模糊而後對不準焦距
(明天為你買個悍衛戰士)
不要把文明的色彩
帶入你童稚的夢裏
流星
黑暗俯臨,一幅
潑墨水淋淋的說些什麼
星星是汲水的漁火
地表有些不安的情緒四處浮動
這裡是個沒有光害的草坪
我側身躺臥
點燃一根煙
無端的鬱卒唧唧的草蟲溶溶的月色
都是,過,客
而銀河是故事中的是非之地
牛郎與織女被強制撕裂的戀情仍是
繪聲繪影
突然,有一顆流星擦亮鬢角
是溜轉在織女眼中的一顆閨怨吧!
匆匆一瞬
像一道光線的鬼魂
問
世間情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許
草兒在前,
鞭兒在後。
那喘吁吁的耕牛,
正擔著犁鳶,
眙著白眼,
帶水拖泥,
在那裏「一東二冬」地走著。
「呼——呼……」
「牛也,你不要歎氣,
快犁快犁,
我把草兒給你。」
「呼——呼……」
「牛也,快犁快犁。
你還要歎氣,
我把鞭兒抽你。」
牛呵!
人呵!
草兒在前,
鞭兒在後。
1919年2月1日,北京
心馳跫音的黃昏
客人應該來的時候了
我翹望妳的到來
忽然接到一件禮物
如觸電流
自那筆跡察知妳不來的消息
我抑制顫抖的心
妳竟變成一件呢衣料
暖和如小鵝毛
黃玫瑰花瓣的顏色
啊!多麼渴念妳代替這件禮物回到我的懷抱
默然低問:
「買你的人兒臉色可好?如意否?」
它不回答我
徒溫暖我顫抖的雙手
不禁淚滴在呢衣料上
望禮物如秋天的顏面
望禮物如沉重的岩石
而生日晚餐
我失望的心便急急啟程
奔赴向妳
●編註:發表於《青溪》二十二期,一九六九年四月一日。發表時,第二節分兩節,前三後四行,「如意否?」原作「如意不?」。收入詩集《覆葉》。
前記:友人說每隻螢火蟲都是一個靈魂,夜夜出來閒蕩。
螢火蟲的生命據說只有三天。
是誰的靈魂
經過三天三夜的尋覓
飄落在我手心
仔細閱讀、考察
上面複雜的掌紋
時間短促,它要肯定
我是否它的來世
它是否我的前生
輕輕合攏五指
紋路遂清晰易讀
印證彼此的身份後
它留下軀殼一副
無所依歸的魂魄
緊附在臭皮囊上
今天,我乃是一縷遊魂
漂泊四方,不屬於陰間
亦不屬於天上人間
十二月三十一日
耶誕老人已回到北極
神話裡年獸張牙舞爪
老死愈逼近鼻頭
走路時改以腳尖著地為先
如天使初臨人間
不得磨破薄嫩的掌心肉
只聽九年前出版的流行歌
逃離電影戲劇相關藝術
諸如此類
幸運指數告訴我:
要往自己的方向走
家在不靠海的南投
澎湖年雨量仍然最少
姨媽寄來一箱奶油酥餅
大甲出產,令人流淚地美味
證件通訊錄折扣卡同時遺失
擔心好久前的大頭照
會被小偷恥笑
死黨寄來喜帖
新娘是我初戀
始終唯一的情人
做惡夢醒來的那天發現
喜歡藍色的人好多
而心靈成長營工地秀死刑存廢爭吵會
無事不能錯過忘卻
她的信箋是月亮
月亮上面的墨水的筆跡
朵朵如幽蘭
我就熱愛這樣的月亮
出現敢死隊的時代
我的國籍觀念更倔強
她責我:你為什麼不能娶我
面對著敢死隊員
我答:因為我是中國人
我是中國人才勝過敢死隊員 愛的忠誠
從此我拼命想忘卻那朵朵幽蘭
然而卻忘不了埋怨的墨水
三十年後
佇立已沒有敢死隊而現代化的道路
曾經散步的小徑
暮風送上草香讓我倆踢小石子嬉笑的
那光景已杳茫
孤影在人口如蟻的異國
無法尋找我的女王
如今國籍觀念低潮
更增加了我的痛楚
數根灰白髮的紳士苦笑
朋友 你對於未完成的愛的懷念
比那名貴的寶石更珍惜呀
在這杯已冷的咖啡中
拾到 懷念的寶石
是你自國籍觀念倔強中得到的
直到老邁這顆寶石更發出光彩來
朋友,你我是中國人
才知道珍惜這顆美麗的寶石
朋友點頭微笑 幸福底──